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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老宅_1

来源:大同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创意剧本
破坏: 阅读:1827发表时间:2016-06-23 12:14:55
摘要:远离故土,思念老宅,那里承载着我太多的记忆。


   老宅坐落在村中间北坡下的土台台上,台台不大,但足够塞满十几户独门独院的人家。
   亿万年前的地质运动,造就了这个特殊地貌,平原变得洼陷,形成了一条峡谷地带,把宽阔的整个茫茫渭河北原如一刀切成了两半,西来的流水冲刷着细小的河道,不知疲倦的奔腾向远方,它应该就是刀下大自然的血液吧。河北岸随着缓慢的坡地升起,自夏商以来,被叫周原,河的南岸土崖林立,许多地方绝壁陡峭,气势非凡,林木葱茏,野兽出没,被称为雍碛原,名子大概也来山东有没有专业癫痫医院源于夏商。老宅位于这个奇特的地方,吸收着万千年来两原的文明与精华,让历史的隆重与醇厚浸遍全身。门前侧身一条古老的践道,在古时应该商旅穿行,也许是当年玄奘西经必过之地,说不准还在老宅的茅草屋、窑洞中过夜,或者躲避风雨呢?他汲一口深井甘洌啧啧称赞,好酒唯有杜康,天下名泉不过如此!
  
   一、窑洞
   由于特殊的洼陷地貌,窑洞成了一代代祖先得天独厚的居住方式,找一处高高的土崖,用铁镐一下一下的洗挖崖背,数月的愚公移山,土崖南面形成一个高数米的刀立面,再在下面挖出几个很大的窑洞,每个窑洞高四米左右,深二三十米,然后用土坯砌墙分段,从里到外就像现在的三居室,用黄土参和着麦秸调和成粘粘的泥巴,抹平粉光墙面和窑洞的四壁,盘上土炕,一个家室就此诞生。至于窑洞产生于何年何月,无人知晓,反正没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讲过。只是在小时候爷爷告诉我,老宅原来四个窑洞,民国那阵,大爷抽大烟致使家徒四壁,没办法生活,卖掉两个,就是现在周边两邻的窑洞。而且住人的窑洞是洞里有洞。在窑洞侧上方有一个高窑,通过一个竖直的暗道通向大窑洞。那是战争年代为躲避战乱和土匪的袭扰而凿的藏身洞。小时候玩耍,发现了洞口,爬上过几次。高窑里不大,能容纳七八个人的样子,洞口很小,只能够一人爬进爬出,里面有个小石磨盘,有一百多斤,用来封堵洞口,如果敌人或土匪攻上来,就用磨盘盖住洞口,可确保万无一失,里面也有少量的土,用来封死缝隙,防止烟火熊烤,当然窑洞在半崖处还有向外通气的孔。先祖们为了生存遭受了许多磨难,也想尽一切保护生命的办法,可以说太有智慧了。现在的高窑没用了,成了鸽子的天堂,每年会有许多不愿迁徙的鸟儿留在高窑里过冬,增加了高窑的祥和。
   解放后,从父辈起,生活一直在安静贫困中度过。很小的时候,一大家人就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父亲兄弟五个,大姑出嫁,小姑上初中。爷爷奶奶住的一个大窑洞。窑洞最深处,多年前从上面陷顶了,从崖背顶上看,沉陷出一个大地坑,上下互通,老家人管它叫陷顶窑,这在窑洞里不多见,一千个窑洞也再找不到同类的。陷下来的一部分土堆积着,长出了两三两棵椿树和几棵枸树。一部分土几十年来被逐渐运出来,做了粪土。那些原来堆土的地方,被腾出了十几平方空间,站在下面往上看,就像一个天井,每当晴朗夜空,能看见天上的繁星点点,有点坐井观天的感觉。每天崖背上的风上窜入陷顶洞口,向下顺着窑洞出来,形成过堂风。一年四季风很大,爷爷就把最里面用土胚堵了起来,装了一道门,算是把风拦在了陷顶窑里。再往外大概七八米,又用土坯垒了一道墙,装了一道门。中间那一段就堆放干的柴火,麦穗皮、玉米芯、包谷壳、干硬材等等,这样在雨天就有了足够的柴火。窑洞最外面出口大约六七米,就是爷爷奶奶住的地方。窑门口也用土坯起了墙,左面装上窗户,窗台有一米多高七七四十九格,中间位置装上一副结实的木门,然后紧靠窗户盘了土炕,窗户外面留了出烟孔,炕的侧面有一个烧火口,平时用木炕塞堵着。每年冬天,土炕里的柴草末子燃烧着,每天24小时,炕都是热乎乎的。上面睡大了一个个父辈们,也睡大了我们这些子子孙孙。窑门的右侧又装了一个小窗,窗前放着一架缝纫机,缝纫机在我出生前就有,一家老小的衣服都是奶奶和儿媳们在这台缝纫机上做出来的。记得儿时,缝纫机不用的时候,把机头完全沉入机仓肚子,上面就变成了一个平台,就像书桌,每天放学选择治疗癫痫病医院应该注意什么我就趴在上面学习、练字。缝纫机前的小窗子光线很好,总是有阳光穿透玻璃,使窑洞内格外如春。由于小时候父亲不允我练字,怕影响学习,我就天天趴在缝纫机上偷偷练,那时迷上了颜真卿,一上隐不可收拾,整天不提毛笔手痒痒,正是那个小窗能观察外面的一切,当父亲回家的自行车过门槛时哐当一响,我就听出是父亲回来了,急匆匆收拾笔墨,摊开书本,装作学习。正对缝纫机的角落,有一个八仙桌,桌上供奉着佛龛,佛像前面每天都有缭绕不断的香火和供品,桌下是爷爷的煤油炉,爷爷拿着黑咕隆咚的茶水罐熬着很苦的茶水,每天要熬好多次,当然,也经常少不了来喝茶的人。土炕的顶上,一人多高的地方用木椽搭起了顶棚,顶棚上堆着粮食谷物、杂物。
   八十年代初,生产承包责任制,原来生产队的牲口被分到各家各户,那时候,爷爷家大,分到了一匹白马。爷爷就在窑洞中间那一段垒起了石槽,建起了马厩。原来堆放干柴火的地方一部分被腾出来堆放草料。这样,一个窑洞就承载了好多家居功能。窑洞里冬暖夏凉,夏天窑洞里的两道门甚至不敢开,否则,人的身体受不了那种凉气。尤其是三伏天,窑里、窑门口总归坐满村里没地方避暑的人,拉拉家常,无聊的一天就过去了。冬天三道门关着,奶奶总是把炕烧得很热,窑洞内温暖如春,经常也少不了来窑洞里温暖的人。
   在这个窑洞的左边,隔了三米左右,还有一个同样大小纵深的窑洞。那个窑洞最里面多年来也出现陷顶的迹象,每年都会落下不少土块,但是没有完全陷落通透。爷爷把里面又用土坯垒了起来,这个窑洞就整个做了厨房。靠里面是一个石磨,石磨架在一个圆平台上。小时候,家里经常在石磨上磨着黑豆、玉米珍子、小米谷子。窑洞中间左侧支起了案板,一张很大的梨木案板,案板旁边堆了几个大瓮,装着面粉、玉米粉、豆粉、小米,小一点的瓮或坛子里装着自家酿制的老醋和生产队分来的菜籽油。锅台就在靠窑门口的位置,锅台上有三个锅,一个很深的哪些因素会导致癫痫疾病的出现黑老锅,那时家大人多,锅小了不行。黑老锅后面紧挨一个中型锅,家里逢年过节或者有什么大小事,会吃臊子面,前锅下面,后锅浇汤。靠墙还有个小锅,平时盛满水,利用余火温热着水,供洗锅洗碗洗漱用。吃臊子面时,吃的人多,做饭也人多,一人烧火拉风箱,一人捞面,捞好面再递给浇汤的人,浇好的面顺手往锅台上一放,除了先端给长辈,晚辈都是谁吃谁端。大锅的臊子面味道很香,但是一年吃不到几回。窑洞里养大了两三代人,传承着家族的香火,日子也从窑洞走向红火。
  
   二、井.树
   东边窑洞门前有个老井,很深,大概有三十米,河套的人家几乎家家有,只是老宅的井要比其他地方深罢了,因为老宅地势高,在土台台上。井深就意味着里面打上来的水甘甜、水质好,深层过滤所以一般也污染不到。井上有个辘轳,打水全靠摇着辘轳手把,手把和辘轳多年后被磨得溜光圆滑,要是心不急,就一圈一圈地摇着辘轳,放下井绳,要是打水的是个急性小伙子,会手蹭着磨光的辘轳直接放蹩辘轳,就是挂上铁桶后,让其自由坠落,辘轳飞奔的地旋转,最后到水面时,能听见一声“嗵”地响动,赶快双手夹住辘轳,让其停止继续旋转,若果转得太猛,不及时刹住,有时会抖断井绳,那样你就得下到深井里,忍受渗骨的寒气和缺氧,像猴子捞月一样把井绳连桶捞上来。大人训骂不说,还要修好井绳,井绳可不好修,需要专业技术,以前好多井绳是牛皮拧起来的,难度要大的多,后来的麻绳稍容易点,不过用时间长了容易断。新时代又出现钢丝井绳,牢固了许多,一般不会断,但是时间长了会有钢丝断头出来,不小心会刺破手掌,疼痛难忍,所以放蹩辘轳的机会少了,但偶尔也会,只不过变得聪明一点了,找个结实点的木棍,一头用大石头抵住,一头用手抓住,压在辘轳上,就像刹车抱扎,这样就安全多了。但一般人胆子小,也就算了。井边也会有无穷的乐趣,自然也少不了打水搅辘轳的女人,那就是我母亲或者几个婶婶,他们辛勤劳作,男人都在外面,她们承担着家里所有的家务,我们小时候也很懂事,有时间有机会总会帮她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打水。
   深井边上有两棵高高老碗口粗的直直的椿树,一直升到接近崖背高,顶端伸出不多的枝丫,时常在微风中晃动摇摆,就像两个舞动的倒立的鸡爪。椿树的皮不是很粗糙,斑斑驳驳,春夏经常能看见上面爬着翅膀红黑相间的椿媳妇。儿时,老宅里的大人会经常开玩笑,孩子们,长大了给你娶个椿媳妇怎么样?我们会纳闷的回答,好吧。但是马上会想,你们都有婶婶,又那么好看,椿媳妇最终能变成婶婶们那样吗?应该不会吧?长大了,一晃数十年过去,自己渐渐步入中年。最近这几年由于对红木的爱好,才知道,椿树埋在地下数万年后会形成乌木,瞬间感到自豪,也许某年某月这两棵椿树也会成为名木~乌木,但是要等到猴年郑州能治癫痫病的医院都有哪些呢马月啊?
   椿树的旁边有两棵白果树,老宅里的人都这么称呼她们,就像两个亲姐妹或者亲兄弟,还是叫姐妹吧。因为她们每年会结出许多比苹果小很多的果子,非常香甜,为了她们顺利挂果,我经常从深井打水浇灌,春夏除虫,白果树长的枝繁叶茂,但树身依然长得缓慢,几年后看还是原来那样,可能她的营养、奶水都给了果子了吧。我憧憬着每一年胜利的果实。西边窑洞门前有一簇花椒树,树冠婆娑伸展,浑身布满尖刺,树叶一年四季长青,成了老宅里的一道风景,因为在冬天你也能从她身上看到春夏秋的气息,一到雨天不能下地干活,老宅里就会飘出伴随着花椒叶子的煎饼香味,现在想来都让人垂涎三尺。久居城市,没椒叶想吃家乡的煎饼那是没辙,于是,每次探亲归来前定会去老宅摘下一大把一大把的椒叶,晒干包好,再带到城市,吃腻了大餐的时候就和点面水,撒上泡开的椒叶,当时的煎饼那叫一个好啊,也是没过过乡下生活的儿子的最爱。
   花椒树的旁边长着一颗弯弯曲曲的老杏树,她的树干枝条都蜿蜒匍匐地伸向房顶,由于位置阴,生长缓慢,估计有五六十年的树龄了,只是比小时候粗了一点,变化不大,材质一定致密了。去年五叔说,准备在砍了把那地方搞成水泥地面,我顺着话题说,算了,我出200元,砍了给我吧,我知道老杏树一定可以打出一件上好的小茶桌或书桌来,剩下的边角料也可以加工出好多手串,多美的事啊。这都是老宅里的宝贝啊!可惜除了我没人懂。
   原来老宅的大门口附近还有一颗葡萄树和一颗家枣树,葡萄成熟的季节总归招来老鼠,人吃不到多少,大部分都被老鼠享用了。小时候,七夕的第二天早上,婶婶们会早早喊起孩子们,来葡萄树下拾取牛郎织女约会时留下的花粉,还真的有一点点白白滑滑的粉,我很疑惑,它究竟从哪里来?家枣树也不大,长满刺,每年八月十五每个人都能分到香甜可口的红红绿绿的枣子吃,让我们暂时忘记爬到墙头、房顶被刺疼的记忆。童年因这些果木而开心和兴奋。
  
   三、土房
   爷爷奶奶那一代,眼看着儿女们长大成人,爷爷决定在窑洞前的空地上盖两排面对面的土房。一边三间,分成两个房子,这样就有了四个房子,老大、老二、老三年龄靠得紧,早早相继成家,各自分到一个房子。老四、老五年龄小,就住剩下的一个房子。土房是用土坯和着泥巴垒成,每块土坯都是爷爷和父亲一锤一锤拍出来的。黄土高原有的是黄土,下过雨,土层湿润,铺开模子,扛着石锤在县坡沟的土场“通通通”地打起了土坯,点锤的时候先“呸呸呸”在手心吐两口唾沫,锤点就上下翻飞,锤起锤落间,一块土坯成型,从模子里取出来,一块块堆起来,堆出很长很高。几天好日头,土坯就晒干,闲的时候,就把土坯装在架子车中拉回家,找一块平地堆起来。进入冬季,下了一场初雪后,预示着不再下雨,爷爷带着几个儿子和村里好多帮忙的人开始挖出房子基础,再弄一些石灰混合成三和土,用石锤一锤锤打着基础,这样的基础,雨水无法渗透,然后和了泥浆,把土坯一块块垒起来,三天后房子的样子成型。在垒墙的同时,木匠修直着木头,等所有墙体完成,木匠就开始忙碌架大梁、檩条,再钉上木椽。架梁的时候,大多还要吃酒席,宴请亲朋好友。大梁上要粘好画好的八卦,绑上一道红布条,布条处在插上干透的几枝芝麻,预示着吉祥,往后年年生活水平提高。也要把炮竹挂在大梁上点燃,鞭炮噼里啪啦,场面如饭馆开业那般兴隆。酒足饭饱,匠人们干活起劲,屋顶两三天就全部搞好,一块块摆放着青色的小瓦。屋顶结束后是内外粉,同样是加了麦秸秆和好的泥巴,平平地抹到土坯墙上,在快要干的时候再次收光,最后用北坡跟独有的白土弄成泥浆,抹光粗糙的墙面,由于白土细腻、白净,所以它抹过的墙面反光,亮度特好。这种就地取材的装饰方式,因为没有成本,所以逢年过节,老宅总能被它装饰得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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