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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夏日征文】麦收里的亲情(散文)

来源:大同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短篇小说

小城如今也是楼房鳞次栉比,汽车雪亮的灯光蛮横地刺破夜黑柔的面纱,闪烁不定的霓虹灯让街市变得心神不宁,此起彼伏的礼炮声在告诉你又有人家买车了,亲戚朋友去贺喜的宴席正在进行。炮声的响亮和持久,显示着车主人脉的枝繁叶茂。哦,在这个物化和喧嚣的时代,一切都需要大张旗鼓地宣扬,人情亦是如此。我开始无休止地怀念“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的山村,怀念乡村那星光闪烁的夜晚,怀念乡村那偶尔传来狗吠鸡鸣的宁静时光,更怀念那时的乡村朴素内敛的亲情。

我们兄弟姐妹六个,大姐出嫁后,姐夫在外工作,姐一个人在家务农带孩子。六月的热风刮过,地里的麦子一晌一个样。麦黄一晌,耽搁不得,家家户户都是虎口夺食。我们家二十来亩麦子,父亲晌晌都要去地头看看麦子成熟的状态,好决定开镰收割的日子。这时大姐隔沟捎来话,说家里的三亩麦子黄了,麦穗子都裂起来得赶紧收割。

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星光下,父亲把早已备好的钐麦杆子拿出来,抽出二尺来长的钐刃,拿出已经中间凹下去的青蓝色磨石,舀了一碗凉水,蹲在院子里开始磨钐刃。父亲身体前倾,往刀刃上淋了几滴清水,两手捏紧钐刃,哧哧的磨起来。钐刃从前往后磨过去,一寸挨着一寸磨过去,当清水变得浑浊,镰刃在夜色里泛出道道白光时,父亲用大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一下,检验钐刃是否锋利。磨完钐刃,父亲圪蹴着继续磨镰刃,一个多小时里,只看见他低头磨刀,耳畔只有不间断地嗤嗤磨刀声。我找了个小板凳,说:“大,你坐着磨吧。”“不,坐着使不上劲。”磨好的镰刃,反向安在镰刀上,太锋利,怕伤着人。

早上四点多,父亲唤醒酣睡着的十九岁哥哥和十二岁的我,说:“我今天和家里其他人收咱家的麦子,你俩给你姐割麦去吧。”哥哥起床,披了件衫子,蹬了裤子,扛起钐麦杆子就出门了,我扛着铁槎跟在他的屁股后头。天上的星星还在闪烁,天空是深邃的蓝色,四野一片安静。路旁野草茂盛,草尖的露水打湿了我们的布鞋。走了四里多路,开始翻辛店沟,曲里拐弯的沟路上,空旷无人,哥哥嗷嗷地喊崖娃娃,空荡荡的沟里就传来嗷嗷的回音。走到沟底,碧绿的坝水如一块翡翠,静静地躺在沟坡温柔的怀抱里。哥哥蹲在水边,捧了两把水,美美实实洗了个脸。此时,他似乎才彻底醒了,开始放声歌唱:“你就是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我跟在他的后头,走一走,跑一跑,才勉强撵上他。翻过沟继续行走,田野里大片金黄,偶尔的一块绿色是正在茁壮成长的玉米苗,走了五里路,就到了大姐的村子。此时,天微微亮,我们直奔大姐的麦地。

哥哥1米79的个子,个高臂长,将那钐麦杆子从肩上取下,右手攥紧了杆子把,左手拽着一个三排转动的轴子,轴子两端有绳子拉着和竹网子相连,钐刃安在竹网下方,这是割麦的利器。哥哥钐麦的动作如渔民撒网捕鱼,两臂舒展,钐刃擦着麦根掠过,随着嚓嚓的声音,四五垄麦子被齐刷刷割下落在竹网里,然后整整齐齐地倒在低而齐的麦茬上。我抽出一撮麦子,麦穗朝下对齐,一分为二,头对头开始拧制捆麦的腰绳。然后用木槎把麦子整整齐齐推到绳子上,估计够了,腰绳两头攥紧,拦腰将麦子捆结实。捆麦手上要使劲,万一往车子上装卸的时候松了,麦杆散落一地,干活累得一肚子无名火的男人能把人骂死:“手上长脓了,不出劲捆紧。”

捆好的麦子,一捆捆栽在地里,麦穗朝上让火辣辣的日头晒着。钐麦是个力气活,更是技术活,许多人干了一辈子庄稼活,或者因为力气不够,或者因为胆小,根本就不敢钐麦。手脚配合稍有差池,二尺来长的钐刃使劲掠过来,碰上小腿,鲜血直流,所以许多庄稼人一辈子就没有了使唤钐麦的勇气。

哥哥在父亲的调教下,成长为钐麦好把式。等居集村里的许多人拉着架子车来地里搭镰收割时,我们已经钐完了一亩地,麦捆子如同一个个小堡垒在地里威威武武地站着。八点了,大姐用车子拉着才会走路的女儿来了,蒸布里包的白蒸馍软乎乎的,夹了油泼辣子,军用水壶灌满了白糖水。我们蹲在在地头的杨树下吃了馍喝了水,又抓紧时间收麦。一个早上,哥哥钐完了三亩地的麦子。我不歇气地捆,哥哥和大姐往架子车上装,可怜的小外甥女就坐在树底下玩蚂蚁。隔一会儿,叫声“妈,舅舅,姨,回家。”装满麦捆子的架子车跟一座小山一样,姐弟三人连推带拉,将车子缓缓挪出了松软的麦地。长吁一口气,拉回家卸了再来。整个中午,毒日头晒着,汗水迷糊了双眼,麦芒扎得人到处又痒又疼,头顶的麦秸草帽比钢盔帽还沉重。捆完麦子开始拉耙,将散落的麦子耙在一起。女子靠娘家,我们就是姐姐的指望。

下午三点,所有的麦子上场了,金黄的麦子一捆挨着一捆立在骄阳下,如同列队待检阅的士兵,整整齐齐站在姐家的碾麦场里。

大姐擀着臊子面,硬实的面块在案板上随着擀面杖的滚动咚咚作响,我蹲在灶台前拉风箱,风箱“片啦——片啦——”响着。哥哥头刚一挨着炕,鼾声四起。吃过大姐擀的臊子面,扔下碗,我们心急火燎地往回赶,家里的麦子不知道熟成啥样了。麦黄人心焦,回家,等着我们的是更繁重更紧张的活路。

许多的日子,就这么倏地一下过去了。哥哥曾经套着黄牛给姐家去犁地种麦子,姊妹们曾经七天一趟定时给姐家去绑烤烟叶,二姐夫土法孵化小鸡但不会骑自行车,哥哥曾经骑着自行车戴着两个大竹筐跑村转户去帮他收鸡蛋,大姐二姐无数次带着儿女们翻沟回娘家,为年迈的父母浆洗衣物,为妹妹弟弟的嫁娶蒸馍揉面……沟畔保家破落的院子里,留下了母亲无数次隔沟眺望,无数次驻足等待,留下了外甥们即将到达外婆家的欢欣雀跃的笑声。亲情,就在这互相的帮扶中实实在在地延续着。

如今,看着许多人家的亲兄弟姐妹,红白喜事上的随份子礼金,动辄几千,似乎给自己的亲人挣足了面子。我们兄弟姐们六人,没人看重这些浮华的东西。过往的岁月中,艰难日子里,辛勤劳动时结下的情分,早已超越了金钱,沉淀在我的血脉里。父母已不在了,我们的兄弟姐妹情,如同脚下的深厚的黄土,无言地继续绵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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