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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站在老屋门口(散文)

来源:大同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励志文章

金黄色的麦田,好像是阳光被剪下一块镶在了屋前。风吹过,麦浪层层滚动,形成金黄色的波浪。风中带着阳光的香味。几个孩童在麦田间的小路上奔跑,笑声惊起了馋嘴的小鸟……

常常在这样的冥想中醒来,嘴边似乎还沾着麦香。这幅画面是我童年的经典,想起童年,便自然再现。

不记得麦田春天的样子,一定是那时候的山更美,杜鹃花插满头塞满嘴的时光实在是醉人,兰草花是不善于捉迷藏的羞答答小女孩,清香泄露了芳踪,还有各色的野花像是花仙子随手一撒铺成的花路花山花海。乱花早已迷人眼,哪里能看到老实巴交的麦田呢?

只有在盛夏,田野被绿色占领之后,麦穗的金黄突然变得耀眼。就像邻家那个不起眼的小姑娘突然亭亭玉立起来。每一株麦穗都自带光芒,在风中站成优雅的弧形。麦芒呈光线的样子,四散开来,带着一种精细的骄傲。

那一片麦田就在我童年的家门口。夏天的傍晚,妈妈会吩咐我们将凉床抬在门口,擦洗干净为晚上纳凉做准备。木桌木凳也搬在门口,一盆西红柿蛋汤,西红柿是清晨屋后菜园采摘的,鸡蛋是鸡窝里刚收回来的。一锅大馍,妈妈亲手和面揉做蒸出来的。金黄色的麦田就在我们身边,麦穗沙沙作响。

后来的某一天,麦田的主人放倒了所有的麦子,麦田突然变得空旷,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滑稽可笑。我们就在它的光头上奔跑,寻找成熟的乌黑的天毛果,等到口袋沉甸甸的,小伙伴们再聚到一起,比比谁找到的多,再分吃光。

可是,从某个夜晚开始,麦田变得诡异起来。

夏夜,萤火虫依旧飞舞,妈妈在凉床躺着给我们扇蚊虫,我们一会儿枕在妈妈柔软的肚子或大腿上听她讲故事,一会儿去周围捉萤火虫。麦田里有很多的萤火虫,但夜晚妈妈不许我们去,因为草丛里会有蛇。突然,妹妹指着麦田说:“好大的萤火虫呀。”我们一看,“萤火虫”一跳一跳,闪了几下就没有了。

“别指!”妈妈厉声道,“走,回家睡觉去。”

“为什么?”妈妈的样子使我们生疑。

“是鬼火!”妈妈悄声说,我们顿觉后背生凉,毛发竖起。

大姐那时候已经上初中了,不屑地说:“什么鬼火!是磷火自燃。死人的身体里含有磷,磷的燃点底,夏天夜晚外面温度高,它会自动燃烧,在黑夜里就一闪一闪发光了。以前人们不懂,就说是鬼火。”

“可是,哪来的死人呢?”周围黑得怕人,萤火虫的光太微弱了。

“这,应该是这儿以前是坟墓吧。”

这更加深了我们的恐惧,黑夜变成一张网,开始逐渐收紧。我们一窝蜂地都跑回家。

金黄的像是储存了阳光的麦田,原来也储藏了坟墓和鬼火。童年的我,胆子很小,不知道是天生的敏感所以对这样奇异的事件印象深刻,还是因为这样的恐惧造就了我的敏感怯懦。

越胆小,越会遇到可怕的事。

一次放学途中,一个疯子突然从前坡上冲下来,手中划着火柴,口中大嚷着:“我要烧死你!”同学们像鸟兽一样猛地散开,谁也顾不上谁,小时候的我又矮又胖,自然就落下了,后来沿着旁边的田埂跑开,一路哭着绕过几个邻居家的菜园回去,据说哭到声音都变了,到家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一样,扶着门枋瑟瑟发抖……

那晚,妈妈没让我跟姐姐睡。躺在爸妈的床上,心安,很快也就睡着了。

夜里被什么声音吵醒了,就迷迷噔噔地下床去撒尿,妈妈没有点灯,说没事,她醒着呢。我刚摸下床,突然发现房间的抽桌上有红光一闪一闪,“啊”我一声大叫,把枕头扔得老远的。

“怎么了?合——别——怕——”妈妈赶紧拖着唱音安慰我。

“桌上有——鬼火——”

“哦,那不是的,那是我点的香。今天你受到惊吓了,我给你叫叫魂。别怕,啊,别怕。”妈妈说。

爸爸还在熟睡之中,他读书多,才不相信这些迷信的东西呢。但是他也不反对,现在想来,大概是明白“叫魂”其实可以给妈妈心灵安慰吧。

爸爸的鼾声是最好的安定剂,我躺着躺着,睡意袭来,眼皮开始被老缝纫娘缝上了……

恍惚间,妈妈开始拍一下床沿,唱一句:“小芳子——魂来——呵——来——家——”然后她自喊自答:“来——家——啦——”

一声起,把我吓得一激灵。后来,声声如此,旋律单调,但唱腔柔和,更像是儿歌,又像是一张密密的网,把我兜住,轻轻摇动,我的内心有点恐惧也有点甜蜜,慢慢归于安宁,老缝纫娘的绣花针,将眼皮轻轻缝合……

黑暗中的妈妈越来越遥远,好像是缥缈仙山的仙子,又像是黑漆麻乌的女巫。

清晨醒来看到忙碌的妈妈,她系着围裙,一切如常。夜里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只是梦境。

是梦吗?香炉还在。我问妈妈,妈妈神秘地笑笑,说:“没事了,一切都好了。”

那是一种真正的心安,也让我心安。

多年后,人到中年的我回望过去,并不觉得荒唐,反而内心里洋溢着温情。

去年春节期间,我带孩子故地重游,老屋还在,铁锁生锈。虽无人居住,但被贴上了鲜红的春联,说明新主人已经搬离,但依然在照料老屋。因爸爸工作调动,我们走后房屋就易主了,一去三十年。老屋没有记忆中的高大,门枋斑驳,我分不清是泪水的痕迹还是岁月的脚步。

门口一片老槐树林,因无人打理颇有些杂树丛生之感,树林不大,那儿曾经是阳光般的麦田,记忆中金黄色似乎连绵到天边。站在老屋前,记忆的相片似乎在慢慢冲洗,渐渐清晰,那里有原始的恐惧,也有无尽的爱和牵挂,还有特定童年的印记。

我碎絮这些记忆的片段,孩子嗤嗤低笑;而我,有点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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