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人生哲理 > 文章内容页

【荷塘“有奖金”征文】小兰(散文)

来源:大同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人生哲理

小兰是我高中同学。

高二那年冬天,一个星期六放学后,小兰邀请我星期天去镇上看电影。我没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在学校我可是她唯一的朋友,不忍拒绝她的邀请。

我俩居住的村子相隔比较远,说好在学校门口聚齐,一同骑车去镇上电影院。

我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二十分钟,寒风里冻得浑身上下直打哆嗦,不停地跺脚搓手,伸长脖子朝小兰来的路上张望着,心里后悔答应小兰来看什么电影,呆在暖和的家里看电视,吃母亲蒸的热红薯,是多么温暖的事啊!

约定的时间眼看过去半个小时,我冻成“冰棍”在寒风里发着抖,气鼓鼓地推起自行车准备回家,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传来,听声音我就知道是小兰家的那辆破自行车。小兰把车子蹬得飞快,响声越发的刺耳。当她气喘嘘嘘地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我的怨气消了一半。

“对不起,我来晚了,家里的活刚干完。”

我知道她母亲在镇上卖红薯,家务活都丢给了她,还知道她家连电视机都没有,能去镇上看电影是盼了好久的事。

“没事,我也刚到一会。”小兰穿得单薄,脸冻得发紫,光着两只手没戴手套,我摘下一只手套递给她,说:“戴上吧,看把你冻的。”小兰接过手套戴上。

“快走吧,电影怕是已经开演了!”小兰急急地说,我俩便蹬上自行车朝镇上赶去。

电影院门口,小兰的母亲正在卖烤红薯,一边高声喊着“又甜又热乎的烤红薯啊!”一边低头翻动码在烤炉四周的红薯。小兰和我把自行车放在她母亲身后,小兰喊了一声“妈!”她的母亲这才注意到我们两个人,我喊了声“婶子好!”仔细打量了她几眼,一身臃肿的灰色棉衣,家里做的黑布棉鞋,黑红的脸冻得发紫,起了一层干皮,眼睛大大的。四十几岁的年纪,却梳了两条辫子垂在脑后,村里这年龄的女人,要不留了短发,条件好些的烫了卷发。

小兰的母亲从烤炉里拿出一块烤红薯递给我说:“天冷,吃块红薯能暖和点。”我没去接红薯,能卖好几毛钱呢,,谢过她,就拉着小兰的手说:“我们快进去吧!”

在电影院后院锅炉房里,小兰找到了她的父亲,他正奋力地挥锹往炉膛里填煤,炉膛里窜出的火苗映红了他粗糙的脸。矮矮的身材,木讷的表情。我有些奇怪,小兰的模样和她的父母一点都不像。她曾说起她的样子像父亲,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一点都找不出相像的地方,我有些纳闷了。

小兰喊了声“爸”,男人转身看着我们“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铁锹,关上了炉门,抬脚向外走去。我和小兰跟在后面,他走得很快,我和小兰几乎是小跑着跟在后面。进了电影院的大门,走到放映室的门口,掀开厚重的棉布帘,我俩随他进到了黑漆漆的放映室。他向四周看了一下,把我俩安置在最后一排的空座上,转身就出去了。

我和小兰进去时,电影开演了好一会。电影没有期待的那么好看,外国电影,看得稀里糊涂的,又怕被查票的人查到,虽然有小兰爸爸在,毕竟只是个烧锅炉的,说话顶不顶用谁知道呢。

挨到电影散场,越发后悔来看这场电影了。家里有电视机,对看电影已经没什么兴趣,只是怕伤了小兰的自尊心才来的,她家连电视机都没有,看这种免费电影不容易的。

回去的路上,我随口一句:“你的样子像谁啊,和你爸妈都不像呢!”

“我长得像我亲爸,刚才那人是我继父。”

“那你亲爸呢?”

“死了,被人害死的。”

“啊?”一口冷气吸进嘴里,我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后悔不该问这些。

“你愿意听我给你说我爸的事情吗?”

“嗯。”

小兰便给我讲述了她父亲的故事。

父亲人老实,不好与人争执。当年村里土地承包到户,村里人抢着要到好的地块,为此有些人大打出手,也有人送礼给村长。好的地块土地平整,不用花费太多时间平整土地。父亲什么都没做,只等村里分给他土地。最后,村里分给父亲的土地离村远不说,土地又贫瘠。父亲去地里看过,想来想去只有种红薯能有收成。红薯对土壤要求不高,又不用多少时间日常管理,省时省力,最重要的省钱。

父亲种的红薯个头匀,味道甜。到了秋天,父亲割了红薯秧,一镐镐刨出埋在地里的红薯,抖净土,装进筐里,搬上三轮车运回家,放进院里的菜窖。从初冬开始卖烤红薯,直到来年春天。家里的日常开支,我和两个弟弟的学费全靠烤红薯挣来的钱。

三年前,村长的弟弟要在村外建砖厂。要占到父亲的红薯地。村长的弟弟找到父亲开出条件。土地他征用,每亩地补偿八千块钱。十亩地就是八万块钱。对于我家那是天文数字,想都不敢想的巨款。父亲一口回绝了,一向老实的父亲,这次发了脾气。全家人靠着土地吃饭,日子穷点,还能过得去。没了土地,以后吃什么?钱总有花光的一天。土地却能年年生出钱来。

村长的弟弟不甘心,接连几次找上门来,说出的话已经不再客气。

父亲惹不起村长的弟弟,知道他的话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只好找到村长,求村长在别处重新划块地给他。村里的土地已经承包到户,没人愿意让出土地。父亲没了办法,只能铁了心不出让土地。

眼见到了开春,只等地面开化,村长弟弟的就要动工建厂,而父亲不出让土地,砖厂的面积要缩小许多。事情似乎僵在那里。

父亲依旧卖他的红薯。

那天一早,父亲和平常一样,蹬上三轮车去镇上卖红薯。刚刚出了村子,拐向去镇上的公路,迎面冲过来一辆小轿车,没等父亲缓过神,轿车直直撞了上来,“砰”的一声,父亲从三轮车上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轿车掉头飞快地逃走了。父亲躺在地上痛得不停地呻吟,无法站起来。路过的人看到后,帮父亲打了120急救电话。半个小时后,父亲被救护车送去医院。

父亲的两条腿全都骨折,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花费了两万多块钱。母亲一面在医院照顾父亲,一面回村里借钱给父亲治病。父亲知道家里日子艰难,让母亲在村里找来人和马车,把他接回家里养病。医生说,父亲还要卧床几个月,以后能下床走路了,腿脚也不会如从前一样利落。

出院回家后,父亲几天不吃不喝。母亲哭着劝父亲,人在,比什么都重要。孩子们大了,以后能帮家里干活。红薯母亲可以去卖。

村长的弟弟来到我家,说是来看父亲。拿出一张土地转让合同,只要父亲签了字,八万块钱马上给父亲。既能还了父亲治病借的钱,还能过几年好日子。等弟弟们长大了去他的砖厂上班。父亲一直怀疑那天有人故意撞了他,如今腿伤没好,村长的弟弟找上门来要土地,父亲确信那天的车祸村长的弟弟逃不了干系。母亲几次去交通队,追问车祸的调查结果,交通队的人一直没个说法,只让回家等消息。

父亲不肯在合同书上签字,忍不住发了火,质问那天的车祸是不是村长弟弟指使人干的。这一下惹恼了对方,他恶狠狠放下话:地,他要定了,钱,先欠着。

村长的弟弟走后不长时间,父亲突然喊胸口疼,在炕上滚来滚去,要母亲去叫村里医生。母亲慌了神,急忙跑出去找医生。十几分钟后,医生赶到,父亲气若游丝地说了句“疼,给我打针”。医生掏出听诊器在父亲胸前听了一会,收起听诊器。父亲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父亲的葬礼上,村长送来一千块钱表示慰问,母亲没收,只对村长说了句:“地我们不会转让,国家承包给我们,三十年不变。”

村长的弟弟在村外重新选了地方盖砖厂。村里人说,他怕父亲的魂魄不走,守在地里,他的砖厂红火不起来。

母亲一个人拉扯我和弟弟,日子过得艰难。地里的活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想辍学帮她,母亲不答应,要我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再不受人欺负。母亲在电影院门口卖红薯,认识了在电影院做杂活的继父。继父人木讷又丑,四十多岁没讨上媳妇。他见母亲可怜,常帮母亲干活。母亲确实需要帮手,征得我和弟弟的同意,一年前嫁给了继父,母亲总算有了帮手。

小兰给我讲了她家的事,我不知道用怎样的言语来安慰她。在我们同龄人里,她承受着太多的东西。我突然明白她的性格为什么孤僻,穿着为什么寒酸。她自尊又脆弱,远远的离开人群,只有我这一个朋友。

以后的日子里,我们的关系更亲密了,我尽力帮助她,却不伤到她的尊严。

高考结束,我落榜了,小兰考取了省重点大学,一切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母亲托人在城里给我找了份工作,我准备去城里上班。小兰开学前来到我家借钱,她母亲借遍亲友,钱还是没凑齐。我求了母亲借钱给小兰,母亲没答应。“钱借出去谁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家里的日子也不富裕,哪能借钱出去?”我说服不了母亲。

小兰很失望,离开我家时眼里含着泪,她是满怀希望来的,我是她最后的希望。她那辆自行车的哗啦声,一直在我耳边回响。

没有帮到小兰,让我愧疚好久,没好意思再去看她。只听同学说起,小兰上了大学,学的农林专业,学费是乡里出的,她和乡里签了合同,毕业回乡里工作。

石家庄哪里有医治癫痫的医院?癫痫病治疗是不是好的比较快郑州能看癫痫的医院哪里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