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人生哲理 > 文章内容页

【荷塘】城东旧事·老 巷(散文)

来源:大同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人生哲理

这院是在一个叫平民巷的中间,巷子不大,南北走势,长不过三四百米,宽也就六七米,巷子北头通东三路,南面是东二路。这巷子虽小,人口却稠密,多是西安的老户人家,自解放初便居住在这里。巷里有十二家院落,都有院门,建有门楼,进得门去,便是长长的通道,弯弯曲曲往里走,各家屋门都开在不同的位置,房屋高低不等,门户形状不一,房盖得高,门就宽大,屋子低矮,入户就窄狭。你连我的墙,我借你的顶,一个长长的屋檐下,就连住了几户人家,从空中看去,房屋高低差落、宽窄不齐,似一片乱堆着的积木。但出入的通道却很畅通,总见自行车由这通道中一溜烟地穿着出来。

若推门进屋,得伏着身低着头,屋里显得很小很拥挤,常常门里套门,一间屋子连着一间,能住五六口。院子大的,住十几户,小的就那么五六户。家家都那么一堵薄墙,屋里有人打喷嚏,隔壁就有人问话:是不是又感冒了?一家有了老鼠,全院都不得安生,都得把吃剩的放进柜里、盖到盆下。这家养了鸡,半条巷子都得早起,夜深人静时,有人放个响屁,邻屋就会传出笑语。因而住在这里,很少能守住秘密,两口夜里高兴闹事,第二天就会传遍院子,连这事儿的细节都传得有声有色。

走出这巷子,便是东二路,这里人口越发稠密,路边全是逼仄的小屋,屋里是床,出门是街,人行道就成了这屋的前院。夏日,前院热闹,屋里极闷,饭就在路边做,有炒菜的、擀面的、烙饼的,总是到了晚饭时候,路边就像夜市,饭香味四处漂散。家家搬出桌子,放了凳子,一家人连吃带聊边看街景。饭毕,便有人给地面洒水降温,开始撑床,搬凳拉椅,准备在院里乘凉了。

此刻,若漫步在这条路上,便是一路的说笑声、逗趣声,这里有吸烟的,有听广播的,也有摇着扇子哼豫剧的,还有喝酒猜拳讲笑话的。有漂亮的姑娘走过,就有妇人瞧着说:“你看那妞长的多俊,要脸有脸,要腿有腿的,我家要有这么个媳妇就烧高香啦!”“嘿嘿,你也不看看你那儿子,五大三粗的,配得上嘛?”哧哧哧!这便引起一片笑声,这声音让那姑娘听到,脸上飞红,步子迈得极快。这种热闹经常是要到了深夜,才会安静下来,接着又被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替代。

天刚放明,这路边横七竖八的床板上全挺着人,有被子捂地严严的,也有半裸着上身,头压在枕下,更见身上裹着被单,竟露着光屁股在那里呼噜。你会觉得,这一具一具的,摆放在那里的,真像是人肉的摊子,只见肚子还在那里起伏。有清洁工扫地的声响,有人才慢慢地爬起,睡眼惺忪的爬回屋里,又躺着去。街里有了阳光,这才彻底醒起,慌慌忙忙地穿衣洗脸刷牙,又匆匆地吃口早点,骑车上班去了。

住在这里的多是河南人,据说是一九四二年抗战时期,中原沦陷,河南遭灾,难民顺着陇海铁路入潼关进西安,一部分落户道北,一部分安居城东,占据了由东一路到东八路这成片的地区,几十年过去,这里便成了河南人的天地。因此你想听豫剧就到这里来,大街小巷全是河南话。那个时候,文化生活单调,夜间的文化活动几乎空白,所以白天上班族忙着上班,家里的忙着买菜做饭,晚上回来,饭后无事可做,只能聊天清谈,抽烟喝茶,听个有线广播。这广播是家家都安,由公社统一播放,什么重要新闻、会议通知、政府的工作布置等等,偶尔播点些孩子们喜欢的广播节目,孩子们最准时,特别是小学的孩子,每日下午准点就在那个广播下面坐着等,如同大人们到那豫剧院的小窗口等票一般。

这里除了正规剧院,最能吸引人的还是那些大众自乐班的戏园子了。那是在城门外护城河边的护林里,那儿总是稀稀落落地栽着些老槐树,有大片的空地被人的脚踏得平平。天抹黑,有人便提着小凳儿往那里去,戏班子的人早早就到了,排戏拉灯,还拉开一道黑绉绉的幕布,打板拉胡琴的人也坐在那里吸烟聊天。来人便围着戏台坐,早到的在前,迟了就往后去,其实对于戏迷,这位子总是固定的,因为他天天都来得早,位置别人不好去占,就是来迟了,那儿也会给他空着。

夜幕降临时,大台上就有人登场亮相,先说一段笑话,让场子热一下,气氛热闹起来,这便推出一位演员,刚一亮相,高亢的腔调就会引来一片掌声,这一唱就难收了场,一段一段地唱个没完,掌声、喝彩声时起时伏,只要有人围着,场子就不散,只要有唱家,围场人就越来越多,那阵子人把钱看得淡,就投一个喝彩声,求一个心理上的满足,这戏天天要唱过凌晨才散场,人们皆大欢喜,为个快乐。

在这里生活不怕停电,就怕停水,那时家用电器极少,停电了就只能睡觉,影响不了人的生活,而停水便不同,周围几条巷子就守着一个水站,有着三个龙头,平日里担水,队如长龙,那水桶是一个接着一个往前挪,不知是插了队还是发生了口角,前方就有女的在骂,声音越喊越大,对方就端起盆子泼水过去,两人撕扯起来。总是有人出面调解,大伙儿扯散了,两人就水也不担气冲冲地走了,不大会儿,就有家里人来了,担着水离去。

时常也有谁家的妞儿来挑水,人长得俊俏,回头率高,小伙儿就跟前串后地巴结,看着她挪桶,便殷勤地帮着挪,明明他在前边,接水时偏偏把妞儿的桶推上去,接满放好,又目送那妞一扭一扭地远去,自己的水桶溢了,他眼睛还没收回,惹得周围人哧哧大笑。那小子却不以为然,摸准了那妞儿的担水时间,天天如约。这儿一停水,那水站就围得水泄不通,每户只给半桶,又定时供应,而水龙头上就加了一个铁壳,用锁子锁住。人们只好挑着桶儿几条巷子跑,去别的水站抢水吃。

这里还有一怕,怕入厕,特别在清晨,巷口的公厕有人排队,个个面容焦燥、急不可耐。有人出,就有人往里跑,有憋不住拉稀的,一路嘟嘟着冲入厕内,拉起个熟人,蹲下就放松,坑沿上就喷满了人粪,害得那熟人提着裤子又等茅坑。更有甚者,当妈的蹲在厕所,喊着女儿的名字,女儿急跑进去,旁人以为有啥急事,殊不知是女儿接了老娘的班,好在都是街坊邻居,谁也不太在意。

就是这种环境里,大楼院就显得特别的优越,住在院里的人,不愁挑水吃,不愁入厕难,不去嗅那刺鼻的氨气味。天热了,有花园的树荫乘凉,天冷了,能生带烟筒的炉子。那时,好像这座院子就是一个特权,住进院里的人也都是一个特权的阶层,吃的是国家皇粮,可院外的居民却不这么看,总是有一种异常的眼神瞧着出出进进的人物,这便形成了一种隔阂。在那个刚刚度过饥不裹腹的年代里,人与人之间的这种差异,也就引出日后许许多多的故事。

黑龙江什么医院治癫痫最权威昆明癫痫病好的医院北京最好的脑病医院在哪癫痫大发作应该怎么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