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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除夕之夜(散文)

来源:大同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悬疑小说

八五年腊月三十,阴天。

以往春节,北风那个吹哟,雪花那个飘。今年春节,北风不吹,其它风也不吹;雪花不飘,雨也不飞,阳光不露。以往春节,我们全家团圆。今年的春节,年饭桌前只有我和母亲。父亲因病已经离开我们,姐姐在云南,弟弟在新彊,均未归回。

早早就吃完了年饭,我便无事,在门前的公路上东张西望。公路两旁有成排的水杉树全落了叶子,傻傻地立在那里。好似担忧生命是否久远,心事重重。

我在等候小王,年前相约,今晚去他家看电视。

小王与我同岁,同年入伍,同年退伍,且父亲都是手艺人。不同的有三点:一、退伍还乡,小王托其父的关系,进公安局当了民警。而我则是供销社一般员工。二、我父亲已经离世。小王父亲非常精神地活着,保健意识极强,争取做个“老不死”。三、我父亲的裁缝手艺,从小拜师学艺,对技术精益求精,从不马虎,而王父做木工则是生活所迫,从未热爱过自己的职业。要说王父年轻时,那确是有点来头。他曾跟随贺龙部队去了长江北岸,后又回到了南岸。解放后历任土改干部组长、武装部干事、法院法官,最后是县城镇长。除镇长外,其余工作需要外出,都是腰挎短枪、身背干粮、腿夹“洋马”(自行车)。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大家懂的原因,王父重重地摔在地上。“哎哟”一声,还未止了疼痛,就要去做木工养家。苦海靠岸,党组织最后说他不是坏人,还得了一笔补发的工资款。全镇有电视机的人家只有三户,王家则是一户。

小王到我家时,已是晚上五点,天已全黑。这个不奇怪,今天本来就是阴天,况且腊月三十的晚上是没有月亮的。

小王家却是亮闪闪一片,百瓦灯泡,映照雪白的粉墙,光辉耀日。堂屋中央,一盆像炼铁的炭火,烈焰“熊熊”。小王父母烤得脸上绯红,象唱戏的演员。王父一手在空中上下摆动,示意我坐下,另手则夹住香烟,瘦手指轻轻弹掉烟灰,又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我敬称他为“王镇长”,算是打了招呼。他今天头戴鸭舌帽,脚穿有狗毛里子的及靴,脖子上的羊毛围巾各搭一头。这哪象共产党的镇长,倒像旧时省城的财主。

小王的妹妹,我们所有战友称之“王妹”。王妹的年龄好似花儿开放的时节,面色红润,笑容灿烂,声音甜美。她蹦跳着从里屋出来,大方地和我招呼,随后忙着给我端茶、递烟。完毕,放声高歌,旁若无人一般。“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虽然已是百花开,路旁的野花你不要采,记住我的情,记住我的爱,记住有我天天在等待……”我母亲有那么一点意思,但有丰富恋爱经验的“专家”吿诉我,彼此接触,若女方对你有意,其则脸红心跳,面带羞色,语无伦次。可眼前的王妹与我对话,大方得像刘兰芳式的评书演员。我有指望么?邓丽君的歌,不是唱给我听的。

八点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准时开始。首先,孙悟空带着徒儿耍舞棍棒、演武术,空心跟头接二连三。唱歌的女演员多半来自香港、台湾、大上海。唱《五哥放羊》的阿姨,定有四十好几,她却说自己是来自香港的“姑娘”。相声演员有来自天津的老同志,他瘦得皮包骨头,话里最多的一句是:“逗你玩”。

今年的春节晩会不够精彩,比不了往年,可王家老小一直笑声不断。特别是老同志表演相声时,王父笑得滚汤热泪直流,两手在空中拍打。王妹顺着歌声哼唱,听不出什么门道,但觉得过份凑着热闹。

老小团圆的王家,吃穿不愁,才有如此的欢乐,但举止夸张,有点过头,我有点生厌。随后又莫明其妙地心慌意乱,有显坐立不安。

新年的钟声远未敲响,我就离开了王家。

说实话吧,我在担心牵挂我的母亲。

我想象着此刻家中可怜、孤独的母亲:桌上放着微弱光线的煤油灯盏,她躺在桌边的老床上,睁着大大的眼睁,手抚父亲遗像,伤心的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年饭桌前,她示我跪下,又把“黑酒”洒在地上,后轻轻呼唤父亲的名字。想起千里之外的儿女,她最喜欢的“黑酒”只喝了两口,就放下了杯子。其实,“黑酒”并无酒劲,是社办工厂仿造“百事可乐”制造的“可乐”,屋漏水般的颜色,味道浓甜。

我二十出头,不能算大龄青年。母亲对我的婚事却心急如焚。她在王妹身上花了较多功夫,但她不懂王妹的心眼比天还高。有一天,我们几个有出息〔除我之外〕的战友在王家摆龙门阵,恰巧王妹骑着“闪闪亮”的“凤凰”回家,便一起笑语。年轻人的话题,必扯谈情说爱。王妹大谈县城女青年择偶标准:“长相象演员,身材象运动员,政治面貌是党员,工资一百元,身高一米七五。”我的身材象掷铁饼、推铅球的运动员。可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另外,我长得虎头虎脑,身高一米六五,工资二十九元四角。显然与王妹标准不附。但母亲觉得她儿优秀,可以与王妹配成双对。她几次托人上门提亲,人家王母说了转弯抹角的话,她就是不明白。今天去王家“春节联欢”,我心并无坚决,只是母亲一再鼓励催促,才随小王前行。我知道:过年时节,母亲让我心情愉快,另外,可与王妹喜相逢。哦!突然想起,弟在新疆兵营,探家捎回无籽葡萄,母亲一直舍不得吃,今天包好给我,托送讨好王妹。我却忘到九霄云外。

母亲成份是小土地出租,年少家中还算富裕。有条件读了完小,把标准放低,她也是个文化人。姐从云南捎回歌碟,有一盒母亲替我保管得最好。因为她懂里面的歌词我最爱听。“阿哥阿妹情意长,就象那流水日夜趟……”母亲虽生在富人家,但一辈子勤劳节俭,从不乱花一分钱,可有次她却用五毛钱买了本旧刊杂志。我明白:旧杂志的封面是个漂亮的湘剧演员,她希望我看着高兴。女演员一对水汪汪杏核儿大眼、面容红润、乌发齐肩、穿着粉红高领毛衣,实在可爱。可是比划的糖饼,再甜有用么?

母亲多方打听,五雷山处有一“仙人”,问婚姻可灵,便步行二十余里前去“算卦”。劳累一天,卧床数日不说,更被骗钱二十余元。当时米价一毛三分,二十多元,可购大米二百多斤。我可怜的母亲啊!

离开王家,走在归回的路上,我一直寒颤,上下牙齿碰得“咚咚”响。平整的沙石街面,踩下去硬是一脚深来一脚浅。如现在路遇他人询话,我定会答非所问,胡言乱语。

除旧迎新时辰未到,有户人家就开始燃放鞭炮。那男的穿五短毛领大衣,戴着眼镜,可能是个丈夫;穿“发糕块”红色风衣的女子,可能是那丈夫的妻子;小男孩捂着耳朵跳跃。过年的时节,这样辛褔圆满的家庭随处可见。

临近家时,我心里慌乱得两腿几乎不听使唤,差点跌倒。我堆开虚掩的门进屋,急步迈进母亲房间。母亲躺卧在床上,似睡非睡,白多黑小的头发垂下,遮住了两脸半部,成了“鬼”样。我大声叫:“娘!”她眼嘴有动,我放心感觉她没有离去。我在床沿上坐过半时,母亲才完全清醒。她问我:“小王家好玩不?王妹给你端茶、递烟没?并告诉我:铝锅里有茶叶鸡蛋,热水瓶里有开水。

我关好屋门,兑好热水开始洗头脸、手脚,手中拍打着热乎乎的鸡蛋。我坐了很久,洗脚水凉了,茶叶鸡蛋没了,迎新的鞭炮声息了。一直坐到滚汤的眼泪串串的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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