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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挣扎

来源:大同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哲理散文
走在田野上,再也不见冬闲时候野地里的莽苍,眼前一片新绿,一望无垠的田野就是个绿毡子,绿茸茸的,像一幅山水画,飘在半空的水汽在流动,远处的绿就柔和起来,看着那么顺眼。河水涨起来了,“春江水暖鸭先知”,一群白鹅,在清澈的河水里悠闲地划着水,似高贵的客人,有调皮的白鹅,猛地扎下水去,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天穹瓦蓝,大地碧绿。小牛犊在天底下欢欢实实地尥个蹶子,给蓝瓦瓦的晴空亮一个美丽的蹄花。撒个欢儿,哼哧几个响鼻,踢蹬野跑。几只土狗,为争一块骨头,你争我抢,在大街上你追我赶,惊得觅食的几只鸡儿扑扇着翅膀,咯咯叫着飞上了墙头,扬起了一层尘土。   新修的公路在两排深翠的杨树掩映中蜿蜒着,杨树的叶儿也都舒展得差不多了,树干褪去了一身赭褐,浸出了浅浅的绿。每一片杨树叶儿都是一把小蒲扇,在风里扑扇着,家里大人就从衣橱后面摸出蒲扇来,为炎热准备着。这不像夏天,总觉着这入春的平原上还少了点声响。杨树上还没有知了的叫声,土地松润了,刮过来的风仿佛也能入地似的,脸贴近大地,就能感受风的味道。知了还在土里做梦吧,想来定是个极美的梦。   小村的东面杨树林那边有个池塘。塘早已淹没在规矩而又整齐的砖石里,只留荷花的往昔还在记忆里疯长。   荷花,或许就像依门含羞的少女,透着清丽的雅。他不敢奢望到水边摘荷花,对于湾里的水,总是恐惧占上风,总感觉那水明晃晃的,像极了魔镜。   伙伴狗子的勇是让人佩服的,他说他敢下湾扎猛子。他在水中能够憋气,甚至能摸到活蹦乱跳的小鲫鱼,甚至金黄的鲤鱼。那个时候荷花正俏,擎着粉白的梦,宛若佳人玉立水中央。荷花看着近在咫尺,伸手却不及。幼时的他捡一根树枝够荷花,却扭头看见爹挑着水桶朝荷塘边上的井台走来。他顾不得狗子,撒腿就跑。   爹也看见了他,放下扁担追了过来。爹放开喉咙大喊:“淹不死你这个小混蛋你不甘心是不是!”他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转过荷塘,往门子奶奶后院跑去。   家乡的雨季是七月,几场瓢泼大雨过后,马颊河涨满了水,水又野了。村头大大小小干涸的水洼子里积满了水,到隆冬年底,不知怎么,水洼子里就长了鱼,大的能有拃把长。原野上喝饱了雨水的青草该是多么肥呢。在地里忙活完一天,趁着天刚擦黑,农人牵着缰绳找一块青草肥美的地方,把木橛子楔进地里,让山羊美美饱餐一顿,卷着胡子的羊吃得肚子滚圆,目光寄放在远处,咀嚼几下,又低下头,嘴唇咂巴着。黄昏后,待主人晃晃橛子,拔了,牵着回家,撒了一路弯弯曲曲的粪蛋儿,也洒了一路咩咩的叫。   天,雾腾腾的,风,有点凉。   寻着歌声来到河堤,远远地看见狗子他们正在一棵柳树边聚着,有人爬上树去折柳枝。见了他,狗子领着头,大家一起冲他喊:赖尿精,跟屁虫,赖尿精,跟屁虫……。他气,弯腰捡起一块块土咯哒,奋力朝他们甩过去。他们疯笑着,躲闪着,猴子一样的溜下树,风一般地逃开,又鸟儿似的聚集在不远处,一齐冲着他哄唱。他更气,专捡恶毒的脏话骂他们。可是,势单力薄的骂声还没传开去,就被他们的哄唱声压制、覆盖、吞灭了。没法,只能忍气吞声。过了一会儿,见他不再回应,觉得无趣。他们便一起向河湾里走去了,灰塔嗒的身影,象数滴墨汁,浸入那一抹浅浅的绿色里。他知道,河湾里有香甜的巴根草,还有刚打头的枸杞苗。望着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逝在目光的尽头。瞬间,他的心里漫过了几许无奈还有羞愤。   来到树下,他发现柳树睡醒了,垂挂着的柳条,黄里透着青,鼓露出一节节嫩绿的芽儿,扯一根,放进嘴里,嚼一下,涩苦里带着一股清香。他想:再过些日子,柳便会生出胖胖的新枝,折一节,做成柳笛,便能乌哩哩地吹响。想到这,心里便又活泛了起来……   黄明基本上每天夜里做这样的梦,其实也不是梦,那是他童年的乡村,那是他童年的记忆。人在老的时候会怀旧,可是黄明不老,正青春年少,有时醒来,他也会怔怔思索,为什么童年的梦时常回来,是不是想家呢?   黄明知道,那是因为压力,生活的重压常常使他做梦。   黄明来自偏僻的鲁北平原,是全村唯一走出来的大学生,上大学那一年,爹一狠心卖了一头猪,摆了好几桌酒席庆贺自己考上大学,乡亲们都啧啧称道,爹的脸面无形之中高贵了许多,成为村里羡慕的对象,而黄明也成为小小的乡村教育孩子的口头禅:好好学,看看人家黄明,考上大学了!   可是走上社会的黄明苦不堪言,他挤进了这个陌生的大城市,为了生存不停地奔波跳槽,颠沛流离,其中的艰辛没有人能够体验,相反还要带上伪装的面具,每次回家,为了所谓的虚荣,雇车、给邻居买礼物,做出衣锦还乡的样子,可现实的黄明就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罗,没有一刻的空闲。   今天早上醒来,朦胧中的黄明把被子扯过来捂到脸上,可是执着的闹钟就像一根绳子把他从水底拉倒岸上。他摸索着把闹钟拨拉掉,眼皮发胀,他使劲眨巴眨巴,发现阳光有些刺眼,赶紧又腾出另一只手压在眼睛上。阳光是金黄色的,透过窗台那棵梧桐树密密匝匝的缝隙,一缕缕光洒在了空荡荡的房间,有些在床上,有些在墙上,剥离的墙皮,因潮湿脱了皮,一块白一块黑,黑黑白白花花绿绿,就像一张斑驳的地图。在一缕缕的金黄色的光柱里,有很多腾舞的粉尘。黄明感到了无比的恐惧,每天吸到胃里该多少这样的的粉尘啊。屋外的声音,渐渐热闹起来了。这是远离市区的一处出租屋,而且是一座商场的地下室,因为价格便宜,来了很多天南地北的人,三教九流应有尽有。先是一个老人的咳嗽声,自行车的车铃声,汽车的喇叭声,小商贩的叫卖声……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使他再也不能安睡,于是他一骨碌爬起来,肚子咕咕叫,昨晚吃了顿剩饭,有些凉,看来上天在惩罚他的懒惰了。   黄明趿拉着拖鞋、提着裤腰钻进了洗手间,撒了一泡又长又黄的尿。马桶的冲水开关早就坏了,不给修,说要换个新的,三百多,黄明没有舍得换,每天用盆子的水冲刷。出了洗手间,黄明开始刷牙,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黑眼圈,眼角沾着眼屎,满嘴牙膏沫的男人。他挤挤眼睛,皱了皱眉头,对镜子里的这个男人很反感。这就是当初那个风流倜傥高亢激昂的年轻人么?走出校门不到两年,镜子里的他怎么变得如此颓唐和萎靡呢?这么想着,对镜子的男人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愤慨,对视了好一会,最后他很无奈,也只好对镜子的男人呲呲牙,那镜子的男人同样也给了他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黄明翻箱倒柜,总算找到了一件像样的衬衫,不过领子有些发黑,不过套在里面,不容易看出来。刚想出门,发现了地下的一张纸条,拿起来一看,是女房东给她留下来的,那磨盘腚水牛腰的矮胖女人的形象立即浮现在眼前,双手掐着腰,眼皮上抬,瞪着三角眼,那对小眼珠几乎隐藏到厚厚的脂肪里,一说话,露出一口齐整的白牙。   你已经欠房租一个月了,这周如果还交不上,请抓紧收拾东西走人。   黄明狠狠把纸条揉成一个纸团,擦擦皮鞋,然后用力一抛,白色的纸团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准确无误地飞进了茶几旁的纸篓里。他很得意,吹着口哨出了门。   黄明住在五楼,每次下到三楼,他总是停顿下来,抖抖衣服,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心里紧张着呢,忐忑不安。三楼的302房间,是他每次驻足的,因为这里面有一个很阳光的女孩,一头飘逸的黄发,喜欢穿藕荷色的裙子,脸蛋白皙双眸动人,亭亭玉立妩媚清婉,就像一支傲然独放的荷花。女孩也往往这个时候出门,很默契地对视,微笑颔首,黄明的心就荡漾起来,一天准是个好心情。   小区的路口,是小吃一条街。黄明会走到一幅白布红字的招牌下,去吃窝头老豆腐。小吃摊的主人和黄明是老乡,远远看黄明过来,已经为他放在了小凳子上了,一碗老豆腐,放两勺辣椒,黄明喜欢吃辣,一个窝头,这就是黄明雷打不动的早餐。只需要五分钟,黄明就会起身,向前走五十米,就是公交车站牌,他的点把握很准,不出一分钟,一辆公交车就到了。等车的人很多,黄明有了挤车经验,一般从门侧面能抢到前面,运气好的话,车上还有座,那就可以再眯一会,否则站四十分钟的也会很疲倦。“咣当”车门关上了,黄明就笼罩在车上那股混合的味道里。顿时他的胃开始翻腾,刚刚咽下去的窝头又涌到了嗓子眼,他强压下去,过了好一会,胃才开始平静。车间里的空间,不知道是少还是人多的缘故,有时候左脚抬着,右脚站着,再还脚的瞬间,会不小心的踩到别人的脚面上,有时是善意的埋怨,有时恼羞成怒的骂声,嘈嘈杂杂的。而黄明不在乎这些,他已经锻炼成站着也能入睡,但也不会摔倒。   公交车一个急刹车,车子发出“吱”的刺耳声,巨大的惯性是车上的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涌去。司机是个女的,也禁不住花容失色,美丽的脸庞因生气而变得扭曲,她探出脑袋,大声斥责一个收破烂的三轮车,三轮车上的老头也意识到了错误,手忙脚乱地推着车子埋头就跑。公交车内的乱哄哄的声音戛然而止。黄明的头撞到了玻璃上,头上起了个大包,隐隐的疼,他就不停地揉着,同时看着窗外。   车子摇摇晃晃,就像一个醉汉,哼哼了两声,屁股下丢下一溜烟,又颤颤悠悠向前走去。“咣当”一声,同时伴着一阵气流,到站了。黄明摇晃着脖子下了车。他的目光尾随着公交车后屁股冒出的一阵浓烟,渐渐远去。站牌离公司还有五分钟的路程。是一段方砖铺的小道。人特别多,这段距离黄明最熟悉不过了,熟悉到了每次走都会不由自主地去数小路两旁的小树,可是他数了快两年了,还没有数出准确的数字,一次一个样,倒是他低头数树的时候,经常撞到行人。如果是女人,他会很有涵养的一笑,希望能在马上有个艳遇,可惜除了白眼就是小声的辱骂,他期望的美女没有出现过。倒是碰见几个醉汉,差点遭受拳脚之苦。今天他没有见到三楼的女孩,心情当然有些压抑,走起路来也心不在焉垂头丧气的。狗日的老板,怎么还不给加薪?要不这日子还怎么过啊?物价飞涨,在小饭馆吃碗牛肉拉面都涨到八块了。   踏上了十二级大理石台阶,就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大楼前。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都行色匆匆。黄明的公司在十八楼,每天都要乘电梯上下。黄明在电梯里的感觉非常不好,他觉得自己的命运就是被这个严严实实的铁盒子掌控着。一群陌生人表情严肃地挤在狭小的笼子里,一起抬头看那个红色的数字,等待数字跳跃变换,然后脆脆“铛”的一声,电梯开了,有的侧着身子,拼命往外挤,外面的迫不及待地向里冲,一片狼藉。   电梯在十八楼每次停、开,黄明的心就沉重一次,有时候会让他焦躁不安。他多么希望电梯一下子驶到十八楼,中间没有停息,可是从来没有过,即使在他心急火燎马上迟到的时候,电梯就像个老迈男人,走走停停,按部就班,什么也不能打扰他的决定一样。   “铛”的一声,十八楼到了,人们鱼贯而出。黄明三步并作两步走,公司的员工在一间开放的大房间里办公。每个人的办公桌又被隔成一个个小隔断,只要站起来,就能看到每个角落。黄明打完签到卡,回到自己的隔断沏上一杯茶,然后开始每天的画圆。这个习惯在他参加工作伊始就有的。每当开始画圆的时候,无论如何烦躁,都会慢慢平静,渐渐心无杂念。让他感到有意思的是,圆要一笔画下来,起笔和末笔必须是完美的结合。如果中间停顿了,不但圆画不好,一天也不顺,这个灵验极了。   可今天他花了快十张纸了,依然心神不定。他喝了口茶,手托着腮帮子。办公室里乱糟糟的,仿佛与他一点也不相干。突然,他感觉办公室一下就安静了,那么静,仿佛能听得见彼此的心跳。一抬头,看见老板夹着包,匆匆从隔道中间的走廊走过,径直去了总经理办公室。人们诧异,老板轻易不会来这里的,所以都提心吊胆的。   黄明看到老板后脑勺有一撮头发翘起来,像鸡尾巴。黄明站了起来,又坐下,用铅笔吧嗒吧嗒敲着桌面。他前面的的隔断响起了手指的敲击声,他知道前面那个妖艳的老女人在抗议。他突然感到了内急,但是到了洗手间却尿不出来。他打开水龙头,不停地冲刷着双手,直到有人推洗手间的门他才惊醒,赶紧回到那个囚笼,把几张画圆的废纸扔进纸篓。   黄明终于下了决心,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犹豫了几分钟,开始敲门,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如同黄明的心跳。随着公鸭嗓的一声进来,黄明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宽大的老板台。老板正靠着老板椅上来回晃动,他的腿不时会碰到身边的一棵芭蕉树,弄得叶子发出细碎的响声。看见黄明,老板的眉毛只是扬了扬。双人沙发真大啊,黄明坐了下来,感到身子陷去了半截,这让黄明有点不知所措。茶几上的一盆君子兰,也是那么的绿,绿得要流出水来。老板点了根烟,打火机清脆一向,冒出蓝色火焰,恍恍惚惚的火苗子攒动着。   嗯,黄明,我正要找你呢!你最近那个项目进展怎么样了?黄明搓着双手,看见老板的鼻孔冒出了两股青烟,这让他想起了公交车后屁股的排气管。   正在做项目可行性报告。黄明的声音小得怯怯的。   效率太差!到现在报告还没出来?客户不会等着我们的!老板的声音让黄明感到了刺耳。   金融危机对整个市场影响非常大,公司受到了冲击,即使这么困难,公司按时给你开工资,你们怎么一点危机感也没有呢?老板的脸在淡淡的烟雾中有些朦胧了,见黄明依然沉默,就气咻咻把烟摁在烟灰缸里,你不要拿公司的薪水,在混日子!   黄明有诸多的委屈,他想说经理让他去考察另一个项目,马不停蹄地,他已经好几个昼夜没睡好觉了,策划文案写了快一抽屉了……可是看老板冷清清的脸,他张了张嘴,硬是把话咽了下去。   好了,下午把报告递上来,否则,卷铺盖走人!   黄明不知道自己怎么出了老板的门,出来顿觉身子有些发飘,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到了楼道的电梯前。他刚想摁下楼键,电梯门开了,里面两个面无表情,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步履匆匆地走出来。黄明立即跨进去,一阵目炫,到一楼的时间仿佛很漫长,电铃一响黄明第一个窜了出去。电梯里空气稀薄,他仿佛自己快窒息了。穿过一楼大堂,黄明站在一楼的台阶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天色不知怎么暗了起来,大街上依然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那些混杂的声音如同利剑般刺进黄明的耳朵,黄明突然失聪了,他捂着耳朵揉揉,使劲眨了眼睛,才恢复了听力。他感到了额头上的几丝冰凉,雨落了下来。手机随后就突然响了,是同事的电话,很急切,问他在哪里?他说在洗手间呢。电话那边的人让他赶紧回去,说老板要召见他。   北京好的癫痫病的医院北京治疗癫痫病的医院怎么找?武汉中医癫痫医院女性癫痫吃什么药治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