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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短文学】金边吊兰(散文)

来源:大同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哲理散文

母亲是个地道的农村人,平日里除了忙农活外最多的就是摆弄她的花花草草了,尤其是那盆挂在窗台旁的金边吊兰她是钟爱到了极致,我感觉她对那盆花的喜欢就像是爱我跟弟弟一般。农活虽苦,但她的这个爱好倒也给她平淡无奇的生活带来了许多欢愉,这是让我感觉非常欣慰的。

母亲出生在六十年代,我不知道那个年代的情况,只是单纯且又固执地以为那肯定是个动荡的年代,只因为那时正逢“文革”。

姥爷家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便是我母亲,姥爷的四个儿子也就意味着我有四个舅舅。母亲排行老三且又是五个子女中唯一的女儿,相对就受到姥爷的宠爱更多了一点儿,于是脾气就从那个时期给惯坏了,不过我倒觉得这是母亲太夸大其辞了。

母亲打小就不喜欢学习,虽然她的那个村子素来有“状元村”的美誉,不过这一切对于母亲来说是无关紧要的,在哪个知识与物质贫乏的年代我猜想着有更多的人都会选择后者,这种思想虽然太局限了点儿但却是事实。

于是母亲便稀里糊涂的长到了十二岁,后来在我们县上的地毯厂工作,那个时候倒不能说她是童工,因为工作对于那是个时候来说是件很现实的事。

平时的工作不大忙,闲暇时间她便开始摆弄起了花花草草,那个时候她没有太多的资金投资到这个上面来,也就是简单的养几枝瘦牡丹,秋菊,仙人掌,就像她对我说这样做是全当享受一种绿色的氛围般。

我通过我的年龄计算着母亲结婚时的岁数,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询问当初的情况,我是个腼腆的人包括去问母亲她什么时候结婚这样的事我都会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不过后来母亲却亲口告诉我她和父亲成婚是通过媒人介绍才撮合到一块儿的,这样算来她的婚姻既不能说是包办也不能说是自由恋爱了。父亲是个闲不住的人,在母亲生下我后就去了外地务工。我和父亲接触的很少,而对于上学之前的事更是记不得太真切了,这并不是我不爱他,而是不知道怎么爱罢了,这或许是我此生最遗憾的事了。

父亲性子平和,大抵上是开春出门到了冬季落了雪才能回来。于是家里就剩下我和弟弟、母亲三人,日子不太富裕粗茶淡饭倒也还能过活,况且父亲隔一段时间也给家里能打一笔小钱,就这样一家子人但也其乐融融。

父亲知道母亲向来就爱花,但他又比较木讷不知道如何去说。在有一年的春天雪融了后便在院子里鼓捣起了一个花圃,在大门两旁栽了两棵葡萄树,葡萄树的长势很好,一到秋天密密的叶子下就垂满了紫色的晶莹果实,让人垂涎欲滴,等不到中秋便已经被我跟弟弟扫荡的所剩无几了,每每想起这事便就想笑,“两个馋嘴的猫儿”这是母亲对我跟弟弟的描述。

不知为何自家的葡萄树会长的这么好,后来偶尔听母亲说“父亲属龙又生在二月是个水命之人,所以对于这些瓜果蔬菜之类的种植必定比常人要好太多。”我虽不明所以但听着像是有道理也就半信半疑的掀了过去。

后来我高考失利,本来是想找个学校随便上上的但母亲和舅舅却积极劝阻,无奈之下我选择了到县上复读,随我一起走的还有弟弟只不过他是借读。

我不知道父亲到底爱不爱母亲,但从那个他为母亲建的小花圃来看应该还是爱着的吧!

我猜不出来当初父亲为什么要摒妻弃子出外七年杳无音讯,之后诺大的家只能是母亲一个人用单薄的双肩支撑至今。我更不知道母亲为何从来不抱怨他,时间久了我便觉得父亲就只像是一个单纯的词语,逐渐的似乎失去了他原有的那种温馨的含义。

母亲会时不时的修剪她的花花草草,大盆小缸里到处都能看到绿色。虽然农村的冬天不比城市的暖和,入了冬家家户户就烧起了炕,架上煤炉,于是屋里屋外便成了两种世界,一处温暖如初,一处寒风凛冽,对比非常的鲜明。

家里边长得最葱郁的应该还是那盆靠窗的吊兰,绿叶金边煞是好看。在屋里养花大抵上都可以说是长青的,这个不分品种只是有无开花的区别,这是足让人欣喜的,因为可以在看完雪后再没入这绿色的海洋里无疑是一种莫大的享受了。

金边吊兰生长了也有些年头了,我近几年一直在外读书,对于它平日的长势不甚了解,除非逢年过节才回去一趟,也就对他逐渐的冷落了。但母亲却不同于我,吊兰不能暴晒,所以母亲从不将它移出屋子,包括在温度适宜的春天母亲也只是小心翼翼的让它隔着玻璃吸收一点儿阳光,这点母亲是耐心到了极致的。

我总觉得母亲的生活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一种是粗糙的,是因为她能受得住磨砺与苦难;另一种则是细腻的,是因为她能对花花草草做到细致入微,我猜想着她大概是懂得花的语言吧,知道她们的风骨与脾性,随之也就情有独钟于她们了。

而今那盆金边吊兰已生长的枝繁叶茂,本来离地一米多高的距离对于她来说是有些低矮了,我本来是想趁某个闲暇时间去把她的架子往高支一下的,但回家后却发现早已被母亲收拾的妥妥当当这个打算也就不了了之。再看时,两指多宽的金边叶子中间缀的那些粉白的小花更是可爱到了极点。临别之前我拿出手机拍了许多关于吊兰的照片,我想母亲爱了五六年的盆栽除了欣赏那单纯的绿色外应该还有其它一种念想吧!再不然至少我出门在外还可以感觉到母亲的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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